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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5 14:16更新

  该从哪里说起呢?

  心里边一直萦绕着很多情绪,反反复复作祟。可是当提起笔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那一幕幕场景,一丝丝情绪仿若一张错乱的网捆绑着自己。似乎只需默默一念,便足以让自己深深沦陷其中。我知道还有很多很多的人和我一样,迷失在恋老的情愫中不知所措,渴望被别人理解和认可。走过这么一段路,才懂得,我们这些人能被理解和认可,被接受和爱上,是世界上多么美妙的一件事,但却又是多么虚妄的一种奢求。

  进单位那年,我23岁,对于一个二流大学毕业,除了玩游戏喝小酒外其他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自己是幸运的,毕竟还有很多一起毕业的同学工作没有定向,而我,虽然没去得了什么行政或是事业单位,可还算顺利找到了一家比较符合自己品味的企业,无论是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还是单位自带中老男人聚堆的属性,都让我充满期待和希望。

  单位是鲁西南一家小型煤矿,多年以前还是当地县城的红火企业,一直作为纳税大户备受政府扶持。近几年由于效益有所下降,便与临县一家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合作经营,不过受煤炭价格影响,单位偶尔好过偶尔也会出现捉襟见肘的状况。

  即使这样,我依然觉得自己足够幸运,总归有这么一个地方,让自己能养活自己,能安抚父母的担忧,其他的前程或是愿景,在那时显得没那么重要。

  刚去单位不久,我便注意到了他。报道入职的时候,作为职场新人,再加上自己在陌生场合木讷的性格,我经由办公室人员把我领到部室后,就老老实实地找了张桌子坐在那里玩电脑,那时的我,眼神里一定流露着对周围事物的陌生。后来我才知道,那张是他的桌子,愚笨的自己,当下怎么能没意识到桌面整齐摆放着的东西证明这里有人呢?

  我去的时候,他不在那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走进来一中老年男人,看模样约摸50岁左右年纪,身材壮硕,国字脸威严不失慈祥,浓眉大眼,嘴唇薄而性感,耳垂肥厚,胡渣茂密。一直以来恋老的自己,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眼光就停在他的身上不想离开。

  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走动,和其他的人热切地交流着,偶尔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会短暂地停留几秒,而后又踱步走开。每次他停下时,我都会心跳加速,期望着他能问我点什么,年龄学校或者家庭之类的,什么都可以。可他一句话也没说,我当然更不敢开口和他交流,偶尔目光对接,只是微微一笑,便又低下头看着电脑。刚入职总觉得一切都很别扭,更别提去搭讪别人。

  等他出去了,我才偷偷问旁边比我早入职一个月的李哥,我说:这个人是谁啊?是这儿的领导吗?

  李哥这个人平时就好显摆点什么,懂点东西就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懂一样,一副自豪的语气说道:这是之前咱单位下属矿山的一把手,现在脱离一线,在咱部室当副部长,陈维全矿长。说完还意犹未尽,又加了一句:你坐的桌子就是他的位置。

  听到这里,我一阵尴尬,怪不得看他走来走去又不坐下,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想和我说几句话却没找到合适的词汇,却不曾想到原来我占用了人家的位置。我赶紧拔下电脑插头,准备换张桌子坐,心里边又在埋怨着身边的同事,怎么就不能告诉我这个座位有人?

  正当我挪座位的时候,他走了进来,看我正搬电脑,笑嘻嘻地说:没事,你坐这儿就行,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办公室瞎溜达。

  他笑起来那么慈祥,铁青的胡渣似乎都跟着一起绽放,让窗外的秋日更加气爽。

  看着他的眼光,我竟有些害羞,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座位,我以为这地方没人坐呢。

  陈矿长说道:坐我这儿吧,你换桌子,电脑还有地方插电吗?

  我不好意思地拒绝着:不用了,电脑里有电池,等没电的时候我就搬过去充会。

  老陈笑笑,没再说话。

  也许就是从这件小事开始,我在办公室变得稍稍开朗了些,慢慢适应着新环境,慢慢尝试与其他同事交流。

  有些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化的,只有等事情过去很长时间,回过头来仔细琢磨咀嚼时才发现,总有某个人,在某个时候,给你心理上的影响,即使只有一丁点,也足以影响深远。

  我和他的故事,由此开始了。

  在讲之前,我要交待一下自己的情况。88年我出生在农村,家里两个姐姐,在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政策严厉实施,父母冒着被处罚到倾家荡产的状况下要的我。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50多岁了,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平日里木讷的父亲爱我爱得有多深,一方面可能是父亲确实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另一方面,是源于自己的记忆——从我记事时,我都不记得父亲抱过我更别说亲昵。他很少管我,学习或者生活,几乎是我妈一手包办。这给我埋下了恋父的种子。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初中,也许更早,我开始对那种胖胖壮壮威严英武的中年人毫无抵抗力,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想抱抱他们,总感觉他们凸起的肚腩,便是最有安全感的港湾。印象中小时候大概8.9岁的时候,在村口遇见过一个胖熊,他是我门里的姑父,仅仅是沾着点亲戚关系,实际早在五伏之外,所以平日并不走动。那是个夏日的午后,他穿着条纹衬衫休闲西裤,坐在屋角的石凳上乘凉,他英俊的脸庞,壮硕的身躯深深烙在我的脑海,成为我这些年挥之不去的梦魇。从看见他开始,我就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恋父路,只是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该怎样形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模样,单纯的想着他能把我搂在怀里抱抱。我不知道同性恋是不是天生的,假若不是,为什么在我心智尚且幼稚的时候便会对这类人痴迷不已?

  从初中到高中,心里慢慢懂得了一些道理,也从网络或是别人嘴里听说了同性恋这个词语。那时的我,极力拒绝给自己贴上这个标签,因为在周围人的眼里,这是种变态的倾向,仿佛同性恋的人比别人多长了条胳膊或是脸上多长了块肉。我表面上附和着他们,表达着对同志的鄙视和不屑,内心却又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中年男人爱着自己疼着自己。慢慢我发现,自己就是个同,我不能再用为了得到父爱这种看似正大光明的理由去遮盖自己的思想。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记得其中的一些。想起自己当时的鸵鸟思想,显得又是多么可笑。作者你的浑厚提醒:关注书连网公众号“书连读书”,微信内同步阅读《老陈,请您让我爱》所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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